费城傍晚六点多,天刚擦黑,街边路灯还没全亮。恩比德从一家高端超市侧门出来,没戴帽子也没墨镜,就穿件宽松的灰色连帽衫,左手一袋、右手一袋,全是那种大包装的薯片、巧克力棒和能量饮料——看起来像是要开派对,又或者只是他一个人今晚的宵夜储备。
他走路有点慢,不是那种明星刻意放慢脚步等狗仔拍的节奏,更像是刚结束训练后身体还沉着的状态。两袋零食在他手里晃荡,袋子鼓得快撑不住,最上面露着几包辣味玉米片的红黄包装,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转过街角,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 S680 静静停在路边,车窗降了一半,司机穿着深色制服,手搭在方向盘上,眼睛一直盯着超市出口的方向。那车线条压得极低,轮毂反着冷光,连排气声都听不见,像一头收着爪子的黑豹。我站在公寓楼门口抽烟,突然意识到——这辆车的价格,大概比我住的这栋五层老楼整栋打包卖出去还高。
恩比德走近时,司机立刻下车,动作利落但没抢着接袋子。恩比德自己把零食塞进后座,顺手拍了下司机肩膀,说了句什么,声音不大,但我猜是“谢了”之类的。他没坐后排,反而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,腿长到膝盖几乎顶到仪表台,但他好像习惯了这种局促,身子往里缩了缩,低头系安全带。
车子启动时几乎无声,缓缓汇入车流。我还在原地站着,手里烟快烧到滤嘴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这家伙昨天刚打完42分钟高强度比赛,今天还能拎着两袋垃圾食品晃悠,明天早上五点估计又得出现在训练馆做恢复。而我?连爬三层楼梯都要喘。
更离谱的是,那两袋零食里,有一包是我上周在超市犹豫半天没舍得买的进口海盐v体育焦糖爆米花——标价18美元。他买了整整三包,和其他二十几种零嘴混在一起,像买菜一样自然。
车子拐过路口消失前,后窗闪过一点光,可能是他拆开了一包薯片。我没动,烟掐了,转身回楼。电梯坏了,得爬五层。走到二楼时,听见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轮胎碾过减速带的轻响,很轻,但我知道,那是百万美元级别的悬挂系统在吞掉路面的颠簸。

而我的拖鞋,鞋底已经快磨穿了。



